第(1/3)页 —— 【日札·九月初五】 揽月台上,烟花忽生意外。 她在危急之际推开皇后,自己却不慎跌倒,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之上。 我看见,那位霍将军与谢世子几乎是同时朝她奔去,那份焦灼与关切,分毫未掩。 我立在原地,不曾动过。 可我自己也不知为何。 为何在烟花炸裂、碎木飞溅、火星乱坠,满场人皆仓皇奔逃的那一刻,我第一眼望去的,竟是她。 混乱之中,见她跌落在台阶上,脸色骤然发白的那一瞬,我的呼吸,也跟着顿了一拍。 她对皇后说,这点小伤不打紧。 可我不是没见过她向来的模样。 那般受不得半分冷落,稍被疏离便要红了眼眶、委委屈屈的人,如今真受了伤,反倒说自己无碍。 我似乎懂了,为何霍将军与谢世子,会那般不顾一切地冲过去。 她太娇,太惹人心疼。 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捧在掌心,替她挡去所有风波与伤害。怕她哭,怕她恼,更怕她明明委屈,却还要故作坚强。 连我,在那一瞬都移开了目光。 怕被她察觉,方才我的视线,也一直停留在她身上。 后来皇后亲手为她拭去脸上红疹,我便更看清了她的聪慧。 侯府那对母女脸上的震惊与慌乱做不得假,这一切,从始至终都是她的布局。 满殿宾客,看似她最是低微,可连皇后,都心甘情愿被她牵动,助她达成目的。 我看不懂她。 若她本就是这般深藏不露、心思剔透之人,从前又为何那般模样,表现得好像真蛮横无理、愚钝无知。 两年后归来,她前几日对我的靠近,又是为了什么。 是时隔两年,又对我生了几分新鲜兴致? 还是如今那霍将军和谢世子都为她倾心,唯独我对她冷淡,所以她偏要我也同他们一般,将她放在心上? 她是想,玩我吗。 果然如我所料,霍将军与谢世子争执不下,都要抱她下揽月台。 可她却越过所有人,径直指向我,点名要我抱她下去。 肆意玩弄人心,将旁人的心意与情绪都视作玩物,随心所欲,是受尽追捧、无所顾虑的上位者,才有的特权。 而我,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,再平平淡淡地在某一日死去。 我与她,终究不是一路人,也不想入她的局。 所以,我拒绝了她。 —— 【日札·九月十一】 今日去城西勘核青芦溪的泄洪规制,我又撞见了她。 或者说,撞见了他们。 隔着车窗,我看见那辆马车旁,她一手捧着暖手炉,裙摆被风掀起半角。 而她身旁的轮椅上,那名容貌俊美、身着淡粉锦袍的男子,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,薄唇近乎虔诚地,轻吻着她另一只手背。 一人明媚似海棠映霞,一人风流如桃花照水。风过处衣袂轻拂,两人契合得如同交缠的桃枝与丹砂。一眼望去,便是旁人插不进的风月。 心口毫无预兆地一涩,像是被细针轻轻扎入,细微,却绵延不散。 明明早已看清,她对我并无真心,不过一时兴起,想要逗弄玩弄。 她身边如今不缺倾心之人,个个位高权重,身份显赫。 揽月台那一拒,她对我那点浅薄的兴趣,想来早已散尽。 今后她与我,除了那茶饼不知是否已经被她抛在脑后的会面之约外,应当再无瓜葛。 可为何看见她与旁人这般亲昵,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滞涩。 为何无端想起,那日她扑进我怀中的温软,以及我被撞乱了的呼吸。 在她目光投来的那一刻,我却收回视线,甚至径直放下了车帘,彻底无视了她。 我自己也分不清,我是不想看见她,还是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