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暗渠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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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子时快到了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立在水中,默默地计算着时间。骨脉中的死气缓缓流转,周身的活物气息彻底收敛,整个人如同沉入水底的顽石。

    头顶的阵法光罩,明灭的节奏越来越明显。淡金色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变暗,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,光芒一点点收缩。整个山庄的光线都随之黯淡下来,远处楼阁的灯火,也像蒙上了一层薄纱。

    子时正。

    所有光线在同一瞬间暗到了极致。原本笼罩山庄的淡金色光罩,此刻淡得像游丝,几乎看不见了。天地间陷入一片深沉的昏暗,只有零星的灯笼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十五息的窗口期,开始了。

    沈墨双手扣住竖井内侧的砖缝,五指用力,身形向上跃起。动作快速而轻灵,像夜枭展翅,悄无声息地攀到了井口。

    他一手握住铁栅栏,另一手掏出秦昭给的铜牌,贴在栅栏边缘的暗扣处。栅栏轻轻一震,向内侧弹开一道缝隙。这是秦昭提前交代的机关,专供内部人员检修使用,只有对应腰牌才能打开。

    沈墨侧身从缝隙中挤了出来,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。石板冰凉潮湿,长着薄苔。他落地时双膝微屈,卸去所有力道,没有发出半分声响。

    清明瞳完全打开,视野里的阵法纹路清晰可见。那些淡金色的线条,此刻淡得几乎透明,像蛛网般悬浮在空中,流转得极其缓慢。

    他迅速扫视了四周。天井不大,四面围着回廊,东侧回廊的尽头,一扇月洞门正对着通往核心阁楼的主路。

    十二息。沈墨身形一动,贴着回廊的阴影向东快速行进。脚步轻得像猫,只有衣袂掠过空气的细微风声。廊柱的影子一道道从身侧掠过,他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片昏暗之中。

    穿过天井,来到月洞门前。门外是青石铺就的小径,两侧种着低矮的花木,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那座五层高的阁楼。阁楼在夜色中巍然矗立,飞檐翘角,每一层都亮着灯火,此刻却同样黯淡。

    十息。沈墨闪身出了月洞门,沿着小径一侧的阴影快步前行。速度极快却不显慌乱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,避开所有可能被光线照到的区域。

    前方出现一道人肩高的围墙,墙头盖着黑瓦。这是山庄内院与外院的隔墙,翻过这道墙,就真正进入了核心区域。

    八息。沈墨走到墙根下,双手一撑,身形轻盈地翻上墙头。没有半分停留,直接翻身落下,踩进墙另一侧松软的泥土里。落地的瞬间,他立刻伏低身子,藏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他藏好身形的刹那,头顶的阵法光罩骤然重新亮起。淡金色的光芒由暗转明,如潮水般再度笼罩整个山庄。黯淡的纹路重新变得清晰,流转速度也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十五息,恰好结束。

    沈墨伏于灌木之后,静静等候。

    阵法恢复,山庄的光线也回归正常。远处阁楼的灯火重新变得明亮,回廊上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巡逻的脚步声再度响起,从远处缓缓靠近。

    他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外张望。此处已临近东侧回廊,廊柱间悬挂着灯笼,将石板路映照得半明半暗。回廊尽头的拐角处,形成了一处光线无法照到的死角。

    依照秦昭的情报,那里设有一处暗哨。今夜本应由两人值守,其中一人被调往前院,仅剩下一人留守。

    沈墨凝神细听。回廊方向一片寂静,唯有夜风吹动灯笼发出的轻微摇晃声。等了片刻,确认没有其他脚步声靠近,他才从灌木后悄然起身,贴着墙根向回廊尽头摸去。

    动作缓慢而稳健,身形始终隐匿于阴影之中。新生的皮肉对环境的感知极为敏锐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的细微起伏,还有空气中从阁楼方向渗透而来的、微弱的死气波动。

    回廊尽头的拐角近在眼前。两面墙的夹角形成了隐蔽的死角,角落里堆放着几个闲置的花盆,盆里的泥土干裂,长着杂草。

    沈墨绕到拐角侧面,屏住呼吸,缓缓探出头。角落里,果然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护卫身着青黑色劲装,背靠墙壁,脑袋低垂,睡得十分沉。腰间佩着刀,范阳笠放在身侧的地上,年轻的脸上满是倦怠。

    沈墨的目光落在护卫颈后的昏睡穴上。他悄然抬起右手,指尖溢出一缕灰白色的死气,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气针。手腕轻轻一抖,气针无声射出,精准地钻进了护卫颈后的皮肉里。

    护卫的身子轻轻一颤,脑袋彻底歪向一边,呼吸变得愈发绵长,陷入了深度昏睡。

    沈墨迅速上前,扶住他软倒的身子,避免发出声响。他将护卫拖到角落深处,让他背靠墙壁坐好,又把范阳笠重新盖在他脸上。远远看去,依旧像是值守的护卫在打盹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    随后,沈墨脱下护卫的外衫,迅速套在自己身上。衣衫稍显宽大,系紧腰带后便十分合身。他把铜腰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,又把自己的夜行衣卷起来,塞进花盆后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整理好衣襟。青黑色的护卫服饰,腰间佩刀,悬挂腰牌,在昏暗的光线下,与山庄里的其他护卫并无二致。他压低帽檐,将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,只露出下颌。

    沈墨迈步走出拐角,踏入回廊。廊下的灯光洒在身上,在地面投下拉长的影子。他脚步沉稳,不疾不徐,朝着回廊东侧走去。

    前方,阁楼的轮廓愈发清晰。五层楼阁巍然矗立,灯火通明。底层门窗紧闭,却有墨黑色的浓稠气息,从门缝窗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。那气息宛如化不开的墨汁,缓缓翻涌,与周围的阵法光罩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仅仅是远远感应,沈墨骨脉中的死气便隐隐有些滞涩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。长生老人,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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